中青报·中青网记者 李思
2025年，AI赋能千行百业，同时，AI对各行各业影响的探讨不绝于耳。其中教育领域的讨论尤其热烈：AI是赋能抑或“夺权”？
在前不久举办的首届高校教师教学创新学术研讨会上，与会的高校教师、教育管理部门人士聚焦于一个话题：AI与高等教育“接轨”，路还有多远？
AI赋能高等教育，挑战、机遇并存
高等教育既把握着“入口关”，也与就业“出口关”密不可分。中国高等教育学会副会长、秘书长李楠认为，当下教育既有供给侧的劳动力生产，又有需求侧的消费者服务；需要应对时代迅猛发展的大潮，但教育自身演进规律相对缓慢；“面对社会广谱化的、连续的人才需求，教育目前只能提供目录化的、离散的专业人才供给。”这便是“症结”所在。
多位高教领域的与会专家表示，我国的高等教育面临着诸多困难、问题。比如，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机制尚不完善，人才培养体系与创新链、产业链存在断点、堵点；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建设对中国式现代化重大问题的支撑力度不足；高校办学同质化、“千校一面”等现象仍存在……
政策导向已然明了。2024年9月，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教育大会上发出“加快建设教育强国”的总动员。随后，《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（2024-2035年）》和《加快建设教育强国三年行动计划（2025-2027年）》擘画布局，涵盖塑造立德树人新格局、建设学习型社会、推进教育数字化等内容，以及建设自强卓越的高等教育体系这一重点。
挑战的另一面，机遇涌现。
不久前召开的2026年全国教育工作会议指出，2026年是“十五五”开局之年，是教育强国建设三年行动计划承上启下关键之年。会议强调，把教育强国建设放在国家战略利益和目标的发展全局中来把握、放在我国经济和社会结构变化的新趋势中来谋划、放在世界百年变局的深刻演进中来推进、放在破旧立新和蓄势突破的关键节点中来提升。
人工智能正在深刻重塑教育生态，推动教育范式发生系统性变革，高等教育将在个性化培养、跨界培养、人机协同培养、跨校跨区跨国共享教育资源方面产生新变化。“把握‘教育的变与不变’、教育的价值所在，值得每一位教师去思考。”教育部教育质量评估中心主任徐维清说。
虚拟数字人、陪伴型机器人、飞行汽车……AI时代，人类的生产生活场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，教育领域的变革仍需慎之又慎。
与会专家认为：课堂和课程依旧是高校教学的主阵地和主渠道。但当前的高校课堂中，学生抬头率低现象较为普遍，存在部分学校、教师过度追求GPA、分数的情况。
相关与会专家认为，关注学生“抬头率”问题，需要认识到学生正在同时与机器、教师进行交互。关键在于实现二者的有机融合。
不少专家都秉持同样的观点：人工智能引发的新科技革命推动生产力变革，必然要求教育方式与理念随之革新，固守传统模式终将被时代淘汰。
这些都引发教育工作者的思考：AI时代的教与学，将迎来怎样的范式变革？
从教育评估视角出发，徐维清认为，高校教学方案、过程、成效、评价、数智化转型仍存在不足，亟待共同破解。
AI让大规模“因材施教”成为可能
会上，多位专家都提出了一个观点：AI技术让大规模“因材施教”、个性化教学成为可能。
《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（2024-2035年）》提出“探索数字赋能大规模因材施教、创新性教学的有效途径”。其中，“大规模”与“因材施教”本是一对矛盾体。多位专家认为：“AI等数字技术为其融合破局提供了可能，背后还包括人才培养模式与教学方法的深度改革。”
李楠提出，推动教学创新需要以深化高等教育制度创新为前提。李楠以如何推进不同类型高校培养不同类型的人才为例，高校从“金字塔”走向“五指山”，目的是输出的人才结构也从“金字塔型”转变为“五指山型”。
此外，强国必先强教，强教必先强师。教师作为教学行为和教学创新的实施者，其教学质量直接关系到人才培养的质量。相关与会专家表示，AI赋能教学绝非简单的课堂形式迁移，不是从印刷时代到数字时代的机械复制，而是全方位的系统性重构。
未来教师需要具备跨学科知识融合能力、人机协同能力、学习场景规划能力等，能够引领学生思考、构建知识体系、激发创新思维，同时坚守教学伦理规范。未来课堂中，教师、学生与机器协同互动，教师需要创新教学方式以激发学生学习兴趣、搭建实战场景、优化人机交互模式与学生评价体系……“这些都与传统课堂存在显著差异。”武汉理工大学原校长杨宗凯说。
徐维清表示，面向未来教师的教学创新改革，应重点更新培养理念、更加重视人文精神培养、更加重视学生学习规划设计、更加关注学生身心健康。
中国科学院院士、南京大学校长谈哲敏从哈佛大学教授柯伟林的《思想之帝国》一书谈起，回顾高等教育发展历程。他认为，过去两百余年的时间，世界高等教育经历了两次巨大变革：研究型大学的诞生、通识教育模式的产生。“从中外著名大学的成功经验来看，归根结底，人才培养是标志性核心。其中，最重要的是培养学生的思维能力。”
谈哲敏进一步指出，过去十多年间，高等教育正经历一场静默而深刻的变革，悄然重塑着传统的教育范式、教学方法与课堂形态。“其中最大的变量是科技，尤其是人工智能。”AI正从工具使用、认知方式、组织形式3个方面对教育产生根本性变革，这种变革将为教育教学带来基础性的重构。
杨宗凯表示，在2025世界数字教育大会上，《中国智慧教育白皮书》发布并提出“2025年是智慧教育元年”。“目前，我们已经进入智慧教育新阶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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